What's it to be free man?
What's a European?
Me I just believe in the sun

1915, Chapter 8

中秋快乐 :) 下面献上:难夫难妻之沉船逃难第二章(雾)



【前情提要】

1915年4月,陷入一战的亚瑟突然出现在纽约,邀请阿尔弗雷德登上卢西塔尼亚号/RMS Lusitania与他做一次跨大西洋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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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5年5月7日,星期五,第二部分


(无嵌字版走石墨


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圌暗。


阿尔弗雷德腿软得几乎站不起来。由于恐圌慌症发作,他耗尽全身的力量也只能勉强靠在一棵柱子上,焦虑和痛苦从他的腹部升腾开来一把捏住他的心脏,让他喘息不能。呼吸加速,他几乎能遇见到自己缺氧而晕过去的样子,但在当下的情境里他也只能无助地捂住头部,试图将自己和这片黑圌暗、还有卢西塔尼亚号被折磨而发出的绝望尖圌叫圌声隔开。


亚瑟也在他身边试图站稳。阿尔弗雷德伸出双手,捏住了他肩上的穗带。


“亚瑟。”他喘息道,几乎说不出话来。


“等一会儿,亲爱的。”亚瑟向他走来,接着是一声脆响,一束小火苗照亮了他们周围,“好了。”


阿尔弗雷德看着他,深吸一口气。亚瑟手里举着的打火机的照射范围毕竟狭窄,只够让他看见亚瑟稻草色的头发和他领子上金色的装饰。


“我们永远找不到出路了。”阿尔弗雷德呻圌吟道。这的确看起来像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在一片黑圌暗里,亚瑟手里微弱的光亮和头等舱餐厅巨大的空间和高高的天花板相比几乎像个白矮星那般渺小。


“看在上帝份上,阿尔弗雷德,有这种想法在,没有人会觉得你是在十八世纪出生的!”亚瑟几乎难以置信地回答,“快找根蜡烛啊!”


其他乘客看到打火机的光辉也跟着他们,紧随其后。绅士们也在外套口袋里翻找着打火机或火柴;房间很快就被四到五个其它类似的微弱光芒点亮了,像一群古怪的星星一般围绕着、移动着。阿尔弗雷德小心翼翼地从柱子上挪开身圌体,在地板上试图寻找一根刚才在混乱中撞下烛台的蜡烛;他的手指划过无数掉下餐桌的黄油刀、叉子、面包卷、餐碟和玻璃碎片。卢西塔尼亚号依旧在他们的脚下呻圌吟着,周围是女人和孩子此起彼伏的惊叫和呜咽声。阿尔弗雷德在手指被碎片割伤时倒吸了一口气。


“你没事吧?”亚瑟立刻转向他。


“没——没事,只是割伤了,没什么大事……”


亚瑟点了点头,突然在阿尔弗雷德的膝盖处降低了手里的灯光。在他脚下闪着一片金属的光泽。


“阿尔弗雷德,你看到了吗?把它拿起来!”


是把烛台,有一根蜡烛不见了,但另两根仍然完好无损。阿尔弗雷德用还在滴血的手快速地把它拿了起来,以免一会儿它又滚到别的什么地方去了。蜡烛很大,一般是用于在晚上照亮餐厅的;亚瑟快速地倾身过来点亮了两个灯芯,他们所在的位置因而有了更大、更明亮的光圈。


“应该可以了。”亚瑟熄灭了打火机,放进他的衣袋里,“来,我们快离开这儿。”


他站起身来,握住阿尔弗雷德的手。船体又开始倾斜,他们挣扎着试图站稳;原先翻倒的桌子又开始移动,全部都滑圌动聚圌集到餐厅的一侧,像一道封圌锁线。其余的乘客都争先恐后地向门口走去,黑圌暗带来的不安迫使他们奔向安全地带。但人群的流动却没有丝毫秩序:人们互相推搡着、冲撞着彼此,只为了跟上蜡烛的亮光。阿尔弗雷德和亚瑟身边也围绕着一小群人,路上阿尔弗雷德的腿绊到了已经翻倒过来的椅子的一条腿,烛台差点从他手中飞出去,但亚瑟把他扶了起来,一把抓过烛台,推搡着他继续向前走。


“来,”他催促着,“我们快到了……”


阿尔弗雷德点点头,紧紧圌贴着亚瑟,两人一起在拥挤的人流中走向门口;亚瑟手中的烛台高高地举在头顶上方,另一只手环着阿尔弗雷德的颈部催促他走着。人群像鱼涌一般挤到走廊上,亚瑟大声号召着人们跟随他的灯光向楼梯走;但大部分人都没听见。亚瑟的声音被淹没在惊叫和呜咽声中。阿尔弗雷德挽着亚瑟的胳膊,像个孩子一样感到迷惘和困惑——此时只有亚瑟的温度能使他平静下来,使他即使在被困在甲板下、一片黑圌暗的当下也有感到“一切都会好”的勇气。


“上来,上来!”亚瑟催促阿尔弗雷德上楼。船身又向右舷倾斜了一点,当阿尔弗雷德爬上第一步时,不得不将脚抵在墙上保持平衡。但他再不能往前走了,只能无助地握住亚瑟的手,看着他帮助了几位女士爬上了楼梯,“阿尔弗雷德,拿着蜡烛。”


他把蜡烛递过来,阿尔弗雷德站在他上一个台阶上高举着蜡烛,为那些挣扎着爬上楼梯的人照亮了道路;一位女士在跌倒时抓圌住了他的领带,阿尔弗雷德放开了亚瑟的手,搂住她的腰部稳住了她的平衡。


“谢谢,先生,太感谢了。”她气喘吁吁地说,一边匆匆爬上楼梯。


艾尔弗雷德只是点了点头,心脏怦怦直跳,眼睛慌乱地搜寻着亚瑟的身影。


“亚瑟!”


“我在这里,亲爱的。”亚瑟站在他的身边,绿眼盯着昏暗的楼梯井。卢西塔尼亚号正痛苦地呻圌吟着、颤圌抖着,“快,我们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他们帮助最后一拨人上了楼梯,被圌迫离开了那些宁愿待在原地的人。此时爬上楼梯已经变得甚为困难,船身倾斜迫使他们夹在墙和楼梯之间,不得不紧紧圌抓圌住楼梯扶手保持平衡。卢西塔尼亚号在他们脚下危险地摇晃着,阿尔弗雷德几乎觉得船身马上要完全翻了。


A甲板上微弱的白光从角落远远泻圌出,伴随着涌动的水冲击船体而发出的金属撞击声。尖圌叫圌声突然从前面传来,不到一会儿大家也都知道前面的人为何尖圌叫了:水已经开始涌进楼梯,浅浅一层却万分冰冷,不断从台阶上一层层往下渗。人们再次陷入恐圌慌,许多人甚至停下了脚步堵住了前方的路,另外一些人甚至试图回头——至于他们觉得哪里才是安全的,阿尔弗雷德并不知道。


“大家都动起来!”亚瑟喊道,不停地推搡着人群,“A甲板是最安全的地方!”


但亚瑟的喊声也再次被无视了:水又涨了起来,涌圌向人群,淹没了人们的脚踝,也把一些还在楼梯上挣扎的人推了下去。阿尔弗雷德紧紧圌握住天鹅绒制的扶手,看着水漫上他的膝盖,一手攥圌住被人群撞倒的亚瑟的手腕。亚瑟手中的烛台飞了出去、落在水中,被卷进甲板以下,但和亚瑟的存在相比,灯光对阿尔弗雷德的意义不值一提。此刻亚瑟在身边对他来说是最重要的,这么想着他又将亚瑟拽近了些。


亚瑟却对他的心情满不在意:他从阿尔弗雷德的手中挣脱,反手握住阿尔弗雷德的手腕,逆流而上、从人群中挣脱出来,走到倾斜的升降扶梯旁。卢西塔尼亚号一直不停地向右舷倾斜,人群也来来回圌回地奔跑着,试图躲开越涌越深的积水,女士们提着裙摆、孩子们则紧紧抱住他们父母或是船上护圌士的脖子。


阿尔弗雷德立刻走向积水少的那一侧。坡度已经很高了,但亚瑟立刻把他拽了回来。


“阿尔弗雷德,走这里。”他拽着他走向积水更深的右舷一侧,两人的脚踝再次淌进水里,“来,这是唯一的出路。”


但阿尔弗雷德看到积水又犹豫了一阵子:当亚瑟试图把他拖向积水泛滥的一侧时,恐圌慌再次涌上了他的心头。


“阿尔弗雷德!”亚瑟急迫地拽着他,“来吧——趁现在还不晚!”


“我做不到!”阿尔弗雷德停了下来,不肯再往前走。积水已经漫上他们的腰部,“不行,亚瑟……求你了,我做不到!”


“阿尔弗雷德。”亚瑟紧紧地抓圌住他的肩膀,“听我的。船已经倾斜成这样,左舷的救生艇根本无法使用了。右舷是你离开这艘船的唯一希望。”


“没有你我就不走!”艾尔弗雷德大喊道。他隐隐约约感受到亚瑟说这句话的用意:他将自己一人登上救生船。他死死抓圌住亚瑟的手腕。“你说过的,卢西塔尼亚号有足够所有乘客的救生艇!“


“是的。”亚瑟严肃道,“但是它沉得太快了,坡度也太陡了。在它沉没前,我们没法保证每人都能上船。”


“那——那我就和你待在一起!”阿尔弗雷德说出这话时浑身发着抖,“亚蒂,拜托,我——”


“我需要你待在一艘救生艇上。”亚瑟简短地说,“帮他们划桨,我需要一个坚强、知道如何划船的人——”


“你为什么不能做这个人呢?!“


“阿尔弗雷德,这不是泰坦尼克号。”亚瑟疲倦地看着他,“这一次……我真的需要留下来。”他很快俯身重重地吻了一下阿尔弗雷德的额头,“请相信我。”


阿尔弗雷德只是看着他。他什么也没说——因为他已经无话可说了——亚瑟也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严肃地点了点头,放开了阿尔弗雷德的肩膀,再次握住他的手,把他拉了起来。阿尔弗雷德和他一起屏住呼吸走上升降扶梯,淌过不断上升的积水。


当他们终于走到甲板上时,上面已经挤满了数百名惊慌失措的乘客,争先恐后地涌上救生艇。现在卢西塔尼亚号的船头已经完全被淹没了,右舷的一半也是,水位刚好卡在升降扶梯的入口处。烟雾弥漫:船的烟囱在灾圌难面前燃圌烧着,吱吱作响;船的周边散落着各式各样的碎片。不远处,两艘只载了大约一半容量的救生艇正向远方驶去,还有一艘已经翻了,正被几个人紧紧地当做浮标抱住。有一些救生艇已经被袭圌击击碎,被漆成白色的木头断成一块儿一块儿的。


“快点,阿尔弗雷德。”亚瑟把他拉到甲板上,从不断上升的水里爬出来。就像泰坦尼克号一样,卢西塔尼亚号也露圌出了它凶圌残的一面,“没剩多少时间了。”


亚瑟带着他挤过人群,到达了第16号救生艇。甲板上秩序混乱:只有另一名军官和一名不到十八岁的年轻海员在试图叫喊着女士和孩子优先,但就连这点也被慌乱着试图挤上救生艇的人群忽略了。


“准将先生!”看到亚瑟,那名军官似乎松了口气,“先生,这里简直像是疯人院。”


“确实。”亚瑟的视线转向他,“来,你来帮我把这艘船弄到水面上。”接着他对那名带着冠达公圌司的帽子的年轻船员说,“你会划船的吧,孩子?”


“是的,先生!”年轻人向他敬了个礼。


“好的,坐进去吧。”亚瑟的视线转向阿尔弗雷德,“你也是。你们俩负责划船。”


海员点了点头,坐进救生艇里。这艘救生艇已被挤满乘客。


“阿尔弗雷德。”亚瑟推着阿尔弗雷德的后背,“坐进去。”


阿尔弗雷德看着他,眼神痛苦。


“没有你我不能走!”他几乎喘不上气来,“亚瑟,我不能!”


“会没事的。”亚瑟向他保证,握住阿尔弗雷德的双手,“你也知道这点。拜托了,坐进去吧。“


“但——”


这时船猛地一甩,甲板上的水也飞圌溅起来;救生艇也开始晃动,砰砰地撞在船身上,乘客们立刻开始尖圌叫起来。


“进去。”亚瑟最后亲圌吻了一下阿尔弗雷德的指尖,“我很快就去找你,我保证。”


阿尔弗雷德只好一步步远离亚瑟,后退到还在颤圌抖的救生艇里的角落。亚瑟松开他的手,爬上吊杆;阿尔弗雷德在船中间的长凳上坐下,双手握住桨。他在整个过程中都仰望着亚瑟,看着他和军官继续喊叫着放乘客上船。救生艇依旧哐哐地撞在卢西塔尼亚号的船身上,几乎要倾斜过去——


“开始下降!”军官大声喊出指令。他和亚瑟还有另外一名船员开始放开绳子,将不断颤圌抖着的船降到海面之上。


在喧嚣和混乱中,阿尔弗雷德勉强听见亚瑟对那名军官说了些模糊不清的话,然后后者突然从吊艇柱上跳下来——或许是动身去载另一艘救生艇了,身影逐渐消失在阿尔弗雷德的视线以外。阿尔弗雷德忽然慌起来,拼命在人群中搜索着亚瑟的身影,惨白的骨节紧紧圌握住船桨——


救生艇突然完全翻倒过去。绳索还打着结;一切发生地太快,没人能反应过来。船上载着的每个人都被抛向海里,包括阿尔弗雷德,后者还紧紧地握着船桨。在海面下的那几秒像一组慢镜头:冰冷的水敲打着他的肺部阻止他呼吸,之后是救生带的浮力把他拉到水面上。他慌张地喘气,意识到他的眼镜不见了,勉强把挡住视线的一绺头发拨圌开,看见救生艇就在他上方一点点的距离吊着。在模糊的视线里,这一切就好像他早晨没来得及戴眼镜看见的景象一般。好像他才刚从一场噩梦里醒来。


“都离开!”和他同划桨的年轻海员在他身边浮出圌水面,向之前救生艇上的乘客大声喊叫,“它要掉下来了!”


阿尔弗雷德听了他的话,盲目地蹬腿、往远处游了一段距离。过了一会儿,一股水冲到他的背上,把他再次送到了海面以下。当他浮出圌水面回头看时,他看到救生艇的缆绳已经断了,掉进了水里溅起巨大的浪花,船身里也全是水,加之人们不断涌上去、试图紧紧圌抓圌住它,救生艇很快就沉没了。


阿尔弗雷德颤圌抖着抓圌住一把从他身边飘过的救生艇上的椅子。并不是个很好的漂浮物,加上他的重量也只能勉强让阿尔弗雷德浮出圌水面。阿尔弗雷德抬头看着卢西塔尼亚号:她是如此巨大,以至于他不都需要他的眼镜来观察她的困境。他恐惧地看着眼前展现出的这副场景:卢西塔尼亚号的船尾现在已经高圌耸在空中,她的螺旋桨在蓝天的映衬下清晰可见,坡度已经到达了还在船只上的游客无法逃离的程度。她怒吼着,从右舷逐渐一点一点被水淹没。卢西塔尼亚号沉没的角度比泰坦尼克号要浅一些,看起来她也不会拦腰断成两半——但这并不重要。她在白天的下沉场景对阿尔弗雷德来说更可怕,泰坦尼克号那会儿至少还在夜里,黑圌暗减弱了沉没这一事实的恐怖感。


船身突然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圌炸声,那声音就像他还在打南北战争时火炮逆火了一样。接着,她第三根烟囱突然断了,从船身上被撕圌裂开来,落入水中。留下的半根不断冒着烟,被涌圌入的海水半浸着,加速了船身的沉没速度。在周围不断哭喊着请求帮助的人群间,阿尔弗雷德却无法从卢西塔尼亚号身上离开视线,看着她逐渐被水淹没,身圌体僵硬——他在纽约港刚踏上甲板时的恐惧居然成真了。


当时泰坦尼克号的灾圌难,居然在卢西塔尼亚号上重现了。


泰坦尼克号当时起码还撑了一段时间,直到最后一秒还像个巨大的海怪般半浸在水中斗圌争着。相反,卢西塔尼亚的沉没是如此迫切——就像她远超泰坦尼克号的航行速度一样。救生艇从她身上滚下来,乘客们不断从船上跳下,躺椅和可折叠的漂浮船在她沉没时一个接一个漂远。阿尔弗雷德庆幸自己没看到卢西塔尼亚最后被淹没、沉入海底的惨样,她刚才才释放的烟雾还漂浮在她的沉船点上空。


尽管卢西塔尼亚遭受的伤害是巨大的,阿尔弗雷德仍然对她沉没的速度感到震圌惊;直到现在这一刻,在船只已经完全被淹没的这一刻,他还觉得这一切只是个可怕的噩梦。太离奇了:像卢西塔尼亚这么大的现代游轮居然在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里就沉没了……


他只希望亚瑟此刻和他在一起。没有他在他身边,他感到无以复加的害怕和迷茫。至少泰坦尼克号沉没时亚瑟还在救生艇上握着他的手。


他吞了一口唾沫,忽然喘不过气来。海水太冷了,他的身圌体早已麻木,只有身上的救生衣可以勉强保暖。他环顾四周——虽然他也看不到些什么——虽然他也没期待在周围找到亚瑟,至少不是马上。这里的人太多了。亚瑟大概和其他很多人在最后一秒从船上跳下来了,他想。


一块板子——他认出是A甲板上的木质屏板——从他的身边漂过。已经有个男人抓着它了。他对阿尔弗雷德招了招手,后者松开手中的椅子,游向那块木板,抓圌住它。


“运气不错。”男人说,对他点了点头。阿尔弗雷德从他的口音中分辨出对方是个伦敦人,“我跳下船时发现它就在我旁边。我觉得它能承载两个人的重量。”


阿尔弗雷德只是吞了口唾沫,点头表示感谢。他都说不出话来。


不久后,他们周围聚圌集了一些其他人。不同阶圌级的男男女圌女都抓着他们当作漂浮物的物体。也没什么人说话,每个人都还处于震圌惊的情绪中;阿尔弗雷德的头靠在木板上,闭上眼。冰冷的海水几乎夺走了他体圌内的所有能量,因此他不停地颤圌抖着。


温暖的阳光照在他的头发上,但他现在离和亚瑟吃下午茶的阳台咖啡厅已经相去甚远。


当他被拖进一艘可折叠的救生艇时,阿尔弗雷德几乎失去了知觉。这艘船在卢西塔尼亚沉没之际漂离了母船,被在另外救生艇上的两个海兵控圌制住了。就像其他几艘类似的救生艇一样,他们不断从海里救上还活着的人,并在阿尔弗雷德附近的海域、一片破落的甲板碎片中里救上了九个人。其中有另外两人和阿尔弗雷德一样被救时已经昏迷,还有一人已经屈服于寒冷的威力去世了。


此刻阿尔弗雷德正和两个加拿大人共用着一条毯子,蜷在船的一个小角落里。就像泰坦尼克号沉没后一般,海面开始平静下来:因为这是大西洋,没有什么人能在这样的海域里挣扎很久。


他只想知道亚瑟在哪里。他的眼睛不断搜寻着船的两侧——但他一直没看到水中亚瑟的身影,也没在周围其它的救生艇上看见他。


他本来觉得圌救援工作会比目前来得有效率,毕竟沉没点离爱尔兰海岸并不远,但实际上,卢西塔尼亚沉没好几个小时后才有一些零零星星的捕鱼船陆续赶来——当年泰坦尼克号在大西洋中心遇圌难时都还有卡帕西亚号操着庞大的身躯从迷雾中破冰而来呢——但看见救援的船只,阿尔弗雷德依旧心安了一些。


等他们到达皇后镇的时候,天色已是迟暮。阿尔弗雷德还穿着被盐水浸过而变得硬圌邦圌邦的衣服,手里依旧握着他的毛毯。一群美国代圌表官圌员立刻涌了上来向他问好。


“来吧,回去好好清理一番。”一名叫布莱克利的官圌员说,带他穿过人群朝汽车走去。“你能大概看得清周围的一切吗?”


阿尔弗雷德点了点头。自卢西塔尼亚的沉没之后,他就没说过一个字。


“大使馆有你的备用眼镜。”另一名官圌员轻快地说,和他并肩走着,“但我敢说,你现在最需要的是温暖的衣服和休息。”


他们走到车边,一为官圌员为他开了门,示意他进车。


但阿尔弗雷德却停了下来,一手紧紧圌抓圌住毯子,向码头望去。他的眼神凝视着那片紫灰相间的平静大海。


“怎么了?”布莱克利问,一边为他打开车门。


阿尔弗雷德嘴里全是海水的腥咸味,喉圌咙嘶哑而干燥,


“亚瑟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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