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at's it to be free man?
What's a European?
Me I just believe in the sun

1915, Chapter 7


【前情提要】

1915年4月,陷入一战的亚瑟突然出现在纽约,邀请阿尔弗雷德登上卢西塔尼亚号/RMS Lusitania与他做一次跨大西洋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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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1915年5月7日,星期五,第一部分


(没有嵌字的版本走石墨


“你确定我被允许进入这里吗?”


亚瑟耸了耸肩,神色无聊。


“我是船上最高级别的将领之一。”他的语调平淡,“我下一秒直接把你带上驾驶台都可以。”


“好吧。”阿尔弗雷德说,“我只是不想给你添麻烦……”


“这点现在已经不重要了。”亚瑟说,“我们都快到爱尔兰海岸了。”


是真的:爱尔兰的海岸线已经在他们的视线之内了。阿尔弗雷德感到格外开心,他在离开纽约时都不敢看曼哈顿岛遁入地平线之下的场景呢。他们已经快到老金赛尔角那一带了,在泰坦尼克号的出发站——皇后镇附近。他们依旧在战争海域之内,与刚离开美国时平静、安逸的海面相距千里,但和陆地如此相近这点依旧让阿尔弗雷德感到欢欣鼓舞。


一名低级军官拿着托盘走到他们身边,给亚瑟送上茶、给阿尔弗雷德送上咖啡。亚瑟谢过那名军官后转而调笑了好一番阿尔弗雷德对饮品的奇怪品味,眼睛饶有趣味地瞪着他。


“我们还在监圌视海上的情况,准将先生。”那名军官试图拉回亚瑟的注意力。


亚瑟点了点头。


“在哪儿?我去看看。”


“右舷,先生。”


“好的。”一手托着茶杯,亚瑟用闲下来的另一只手拿下旁边的双筒望远镜,“来吧,阿尔弗雷德。我们去上层甲板上逛逛。”


他不等阿尔弗雷德的回应就走开了,后者也只能匆忙跟上他的脚步,拿着他的那杯咖啡穿过狭窄的楼梯走到驾驶台前端的眺望点上。在这儿卢西塔尼亚号的船尖也清晰可见。


天气很好,阳光圌明媚、微风习习,海面是一片平静的碧蓝色。许多游客在A甲板上走来走去,对着不远处的爱尔兰海岸指指点点。卢西塔尼亚号以她惯常的灵活性不断破开圌平静的海面,所到之处涌起阵阵浪花。


“帮我拿着这个,好吗?”亚瑟把手中叮当作响的茶碟递给阿尔弗雷德,自己靠在栏杆上,不断调整着双筒望远镜。


“怎么了?”阿尔弗雷德的心沉了下去,“……是潜艇吗?”


“对。”亚瑟皱眉,“一艘U-20。海军部已经监圌视它好几天了,但目前我还没观察到它的动静,可能已经撤退了吧。我不觉得这对卢西塔尼亚号是什么威胁,不然早该有些端倪了。”


“哦……”阿尔弗雷德有些紧张地呷了一口咖啡。刚才看见爱尔兰海岸线的喜悦早已因这艘潜艇带来的惊吓而分崩离析,“……好吧,如果你确定的话……”


“我确定这艘U型潜艇应该三思而后行。”亚瑟简短地说,脊背逐渐绷直。他将双筒望远镜挂在肩上,“如果它在袭圌击的时刻挡在卢西塔尼亚号前的话毫无疑问会被劈成两半或者干脆被直接撞碎了,我不觉得这是他们想冒的风险。”


“如果它在……的时候没有挡着卢西塔尼亚号的道呢?”阿尔弗雷德追问,“那怎么办?”


亚瑟没再说话,只是重新接过茶杯喝了口茶。


“亚瑟!”阿尔弗雷德几乎时从牙关里挤出他的名字。


“你冷静点好吗?”亚瑟对他叹气,“我们正在尽一切努力确保卢西塔尼亚号的安全。穿越战区是有风险的——从一开始你就知道了,但卢西塔尼亚号本该是一艘载着无辜旅客的中立客轮。你必须意识到这点对她有利。”


“对不起。我只是……”阿尔弗雷德也叹气,手里紧紧攥着自己的杯子,“……只是太紧张了。我没法控圌制这种感觉。”


“我知道。”亚瑟看着他,“你已经很努力在做了,亲爱的。我知道这一切对你来说都不容易——但我们就快到了。保持冷静、耐心等待,不久后你就会再次踏上陆地的。”


阿尔弗雷德吸了口气,点了点头。亚瑟给了他一个鼓励的微笑。


考虑到那天晚上他们将在利物浦停靠,亚瑟穿回了他白色的准将制圌服,高高的、上了浆的黑色衣领抵着他的下颚线,肩上的金色穗带在微风中轻轻拍动着。偶然间阿尔弗雷德也知道了亚瑟今天下午带他去值班的原因(自从他长到不能被亚瑟偷偷藏在大衣下的高度后就再没有这种机会了):因为亚瑟不想让他一个人独自因卢西塔尼亚号还处于战区这一点而独自慌张着。但说实话,他也不知道此行对他是好是坏:他的紧张感也没有因此减轻,但他还是对亚瑟的好意心存感激。除去他们间那些纷争,亚瑟除了他的伶牙俐齿之外还有颗黄金般的心。


他们走到A甲板上。亚瑟假装在巡视,虽然阿尔弗雷德也知道他也在不停地瞄着爱尔兰的海岸线。他们现在在右舷,夹在一个年轻的家庭和一个带着一盒子布朗尼的男人间,等待落日的余晖在爱尔兰的绿色海岸线上打上金色阴影的那一刻。阿尔弗雷德把双臂放在栏杆上,下巴也抵着,温暖的阳光落在他的颈后。心满意足之际,他轻轻地推了推亚瑟,后者爱怜地摸了摸圌他的头发。


“我们今圌晚可以去哪里吃饭,有什么建议吗?”阿尔弗雷德问,“是个安静的地方就好了。”


亚瑟哼了一声。


“在利物浦?你的希望很渺茫。”


“好吧……至少找个好吃一点的,“艾尔弗雷德放宽要求,“这点要求总可以做到吧?”


“这倒是没问题……”亚瑟的声音忽然消失,身圌体在阿尔弗雷德身边僵硬圌起来。


“怎么了?”阿尔弗雷德睁开一只眼睛看他,“亚瑟?”


亚瑟一把拿起望远镜查看着。过了一会儿,他不顾周围还有孩子大声咒骂起来。


“怎么了?!“阿尔弗雷德直起腰,开始惊慌起来,”你看到什么了?“


但这时他已经知道了:几秒钟后,瞭望台的广播在每个人的头顶上嗡嗡作响。


“有鱼雷在向右舷射来!”


“快回来!”亚瑟一把拽住阿尔弗雷德的胳膊,在鱼雷撞上船身的那一刻把他从栏杆上拽开。


卢西塔尼亚号的金属船身发出尖圌叫般的惨叫,接下来是水和金属碎屑,像一把刀片似的往上冲着。船身剧烈地颤圌抖,周围是此起彼伏的尖圌叫和呼喊,人们因颠簸而摔倒在甲板上,瓷器从柜子上摔下,玻璃杯被砸碎,救生艇在吊塔上危险地晃动着。


亚瑟手里的茶杯飞了出去。精致的瓷器掉在地上的那瞬间他撞上了阿尔弗雷德,两人都摔在了甲板上,后者因胳膊肘撞上了坚圌硬的地板而感到格外疼痛。卢西塔尼亚号猛烈地摇晃着,船体向前倾斜、又向后倾斜,接着又是一次爆圌炸,声音远比第一次大得多。爆圌炸像种子从果荚里蹦出来一般从卢西塔尼亚号的船身炸开,一缕缕黑烟随风飘上甲板,吞没了整个船身的中间部分。随着被炸开的金属和爆裂开来的铆钉沉入大海,船身又猛烈地颤圌抖了几次。艾尔弗雷德惊愕地瘫倒在甲板上,紧闭着眼睛,感觉到亚瑟的体重压在他身上。


震动和波荡终于停了下来,船身进入了静止的状态。亚瑟立刻从地上爬起来,一手拽住阿尔弗雷德的衣领把他拉了起来。


“该死,”他诅咒道,“我还以为他们没那么蠢……!”


他把望远镜扔到一边,抓圌住阿尔弗雷德的手腕,拉着他爬上楼梯到了驾驶室里。全程阿尔弗雷德都震圌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整间驾驶室都被冠达公圌司的船员和皇家海军军官占满了。特纳船长站在他们中间,向下属不停地发出指令。手依旧紧紧圌握着阿尔弗雷德的亚瑟从人群中拨圌开一条路来径直走过去。


“两个鱼雷?”他气喘吁吁地问道。


“看来是这样的,”二副回道,“我不知道我们有多少时间。”


“没多久了。”亚瑟绝望地摇摇头,“第二次爆圌炸炸开了至少四个舱壁——我觉得这次的损坏比泰坦尼克号大得多。”他的神情严肃,“我们离沉船不过两个半小时了,先生们。”


“救生艇,准将先生。”特纳船长突然站到了亚瑟身边,“我已经派了一些人去帮助在A甲板上的乘客了。如果可以的话,麻烦帮忙把B甲板的乘客聚圌集在一起。”


“上尉先生。”亚瑟向他也敬了个礼后急忙从驾驶舱赶过去,手依旧紧紧拉着阿尔弗雷德。


当他们再次踏上甲板时,能很明显地看到卢西塔尼亚号正朝着受损的一侧严重倾斜。


“呆在这儿,”亚瑟命令道,把阿尔弗雷德推到一边避开已经吓坏了的、四处奔跑着的乘客们,“就一分钟,好吗?我马上就回来。”


他准备走开的那瞬间阿尔弗雷德突然抓圌住他,紧紧地攥着他的手腕。


“拜托,阿尔弗雷德!”亚瑟不耐烦地试图从他的禁圌锢中挣脱开来,“现在不是时候——”


“这一切真的发生了吗?”阿尔弗雷德反而加重了手上的力量,“都是我的想象,对吧?都是我的幻觉。”


“呆在这儿,”亚瑟继续道,语调冷静却急迫。他摸了摸阿尔弗雷德的脸,拍了拍他的脸颊,“好伙计,你只要——”


“我们在下沉吗?”阿尔弗雷德问,处于恐圌慌状态下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圌妈圌的,卢西塔尼亚号……是在下沉吗?”


“恐怕是这样了。”亚瑟终于挣脱开来,“在这儿等着。我马上回来送你上救生艇。”


他转身就挤进了惊慌失措的人群中,留阿尔弗雷德一人靠在驾驶舱的楼梯井上。阿尔弗雷德瘫坐在墙边,因还未缓过来、还处于震圌惊状态中而一言不发——尽管他也担心过卢西塔尼亚号会被鱼雷袭圌击,但他并没有料到这会真的发生。意外发生得太出人意料、太不幸,令人难以置信:他所乘坐的每艘带着四个烟囱的游轮都沉没了。


他站在台阶边缘向下看着甲板,看到一群惊慌失措的人已经聚圌集在救生艇周围——而船右舷上的已经被水淹没之处与前桅的高度无限接近。


一切都是真圌实的:卢西塔尼亚号就像之前的泰坦尼克号一样,正在下沉。


他一路小跑试图追上亚瑟。船身不自然的倾斜把他推来推去,在他从楼梯上走到B甲板的途中又遇上另一组逆圌行的人潮。他再也无法独自留在原地了:他无法面对那些哭泣的家庭和不断上升的水位。


他在一等舱的散步甲板上看见了亚瑟和另一个军官,在他们旁边是一堆软木制的救生衣——和当年泰坦尼克的一模一样。他们试图把这些救生衣匆匆塞圌进逃亡的乘客手里,即使他们中的许多人在匆忙之际也没来得及拿。


“呆在船的这一边!”亚瑟对人群叫喊着,“登上A甲板!有足够的救生船!”


当阿尔弗雷德走到他们中间时,另一个军官重复着同样的信息。亚瑟看到他脸上露圌出惊讶的神情。


“我告诉过你——”他说。


“我知道,”阿尔弗雷德气喘吁吁,“但我做不到,我不能一个人呆在那里。我想帮忙,哪怕只能做一点点,我——”


“好吧。那你帮忙把救生衣套圌上,给别人树一个好榜样。”亚瑟塞给他一件救生衣。在阿尔弗雷德手忙脚乱地穿上时他转身对身边的军官道,“我去D甲板的餐厅看看——那里现在应该也挺混乱的。”


另一位警圌官点点头。


“好的,我好好会处理这里的事,准将先生。”


亚瑟向阿尔弗雷德招招手,一手也为自己拿了一条救生圈。


“跟我来,”他说,“跟着我,在我能看到你的地方。”


如今的混乱使在甲板上走路也变得越发困难,因船身倾斜,重力阻碍了他们迈出的每一步。亚瑟一边抱怨着一边把救生衣的腰带系在腰间,和阿尔弗雷德爬上楼梯,走向头等舱的餐厅。


“该死的劣质设计,”他低声道,“泰坦尼克也是一样的——没事圌故的情况下很稳定,直到她撞上冰山被撕成两半那一刻。”


阿尔弗雷德没说话,他自己也不想想起泰坦尼克号被撕成两半最终沉入海底的这段经历。在他们走向餐厅的一路,他都抿着唇,尽量克制着心中的恐惧。


餐厅已经聚圌集了一大群人,所有的桌子都已经滑圌到一边,瓷器碎了满地。人们在混乱中到处乱跑,寻找亲人和财物。室内光线昏暗:玻璃穹顶在前一天晚上已经被圌关上了,之后餐厅都只用电力照明。这些电灯断断续续地闪着。


“这艘船已经被德国潜艇的鱼雷击中了!”亚瑟毫不犹豫地对乘客大喊道,也不再在乎措辞了。“卢西塔尼亚号已经开始下沉了。请大家立即登上A甲板或B甲板乘上救生艇。”


众人对这条信息的接收似乎有一些混乱:一些乘客立即走向出口,但其他人似乎比以前更加困惑。


阿尔弗雷德绝望地看着他们。想起来真的颇可笑,但泰坦尼克号沉船时旅客们的反应似乎更好:大多数乘客听到沉船信息时的第一反应就是登上甲板——很明显,唯一的出路就是乘坐救生艇离开。相反,卢西塔尼亚号上是一片混乱。


“没时间了。”亚瑟呻圌吟着,“按照现在的情况看,这艘船撑不过半小时。”他向阿尔弗雷德招招手,“来吧,我们去二等和三等舱看看。等海水进船了他们才知道情况有多危急。”


“我不懂你怎么可以这么冷漠。”当他们穿过房间时,阿尔弗雷德痛苦地低声说。


亚瑟反驳,“我想你忘记我这辈子经历过多少次沉船了。”


阿尔弗雷德刚想张嘴说话,卢西塔尼亚号就发出一声响亮而痛苦的呻圌吟。船身剧烈倾斜,所有物体都向一侧滚动,阿尔弗雷德抓圌住一根石膏柱子才保持住平衡,同时亚瑟紧紧地抓圌住了他。


阿尔弗雷德抬起头,胸腹吓得颤圌抖。灯光闪了一次、两次,之后完全熄灭,将卢西塔尼亚号送入无尽的黑圌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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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米英获得以下称号:沉船杀手夫妻(被两人一起推进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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