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at's it to be free man?
What's a European?
Me I just believe in the sun

Yet In Thy Dark Street Shineth: 1865

intense simplicity:

RR 2012年圣诞短篇集的第二篇,也是个人最喜欢的两篇之一。身陷南北战争的阿尔弗雷德/美国参加正值巅峰的亚瑟/大英帝国的圣诞晚宴。细节刻画得特别温馨可爱,每次看都有awwwwwwww的感觉

第一篇戳这里(x )——著名私掠者亚瑟和殖民地子米1720年在波士顿的圣诞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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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5

阿尔弗雷德从未去过亚瑟家里;或者准确来说,他至少没去过亚瑟在自家土地上筑的那些房子。说实在的,他在1843还是44年之后就没再怎么见过亚瑟了——之后那段时间他自己本身也很忙,自己国家里有半数人民想要独立,他为此也操碎了心。

想想他一个世纪以前自己还是亚瑟的殖民地呢,毫无经验的阿尔弗雷德已经精疲力竭到完全不愿意去想这件事儿了。他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没精打采地坐在马车的后座,看着它在英格兰的街道上爬上爬下,穿过一栋栋他自己叫不上名字的庄园。过去十年,他每年都会收到亚瑟寄来的圣诞晚宴的邀请函,但由于他近些年来总是处于战争状态或是有什么其它国家大事处理的缘故,今年是他第一次决定跨越整片大西洋出席这场聚会。免费的美餐听上去总是很诱人的。

亚瑟的屋子看上去有种时光流过的质感,就像他所期待的那样:嵌着狭窄窗户的墙上是大片的爬山虎,烟囱像碉堡上的墙垛般高耸着。阿尔弗雷德下车伸了个懒腰,抬头就看见窗户间透出的暖光,房间里隐隐有音乐声传来。他忽然有些犹豫,甚至对于他马上就要进入欧洲政/治圈中心这点而感到有些害羞,毕竟好多欧洲国家他还没见过呢。亚瑟每年邀请他不过是出于礼貌,估计他也不怎么期待阿尔弗雷德真的参加;阿尔弗雷德甚至怀疑就算他真的参加了,亚瑟也不会对他有一星半点的在意。帝国们都是众人飞蛾扑火的对象,总是被超过他们需要数量的人给包围着。不,他甚至都不期待亚瑟会对他打招呼。他现在只希望弗朗西斯或者吉尔伯特会在场,好歹也有个人说说话。

他给自己鼓了鼓气,走到台阶上敲了敲门,在焦急的等待间漫不经心地打量着窗沿上的霜。一位侍者终于过来给他开了门,克制有礼地对他点了点头。

“我该告知柯克兰准将您到了吗,阁下叫……?”

“哦,琼斯。”阿尔弗雷德轻快地说,一边脱下他的外套。“阿尔弗雷德·F·琼斯。别,还是别打扰他了。”

“您是位同事吗?”

“你是这么叫我们的吗?”阿尔弗雷德在佣人接过他大衣的时候对他笑了笑。“对,美利坚合众国。但真的,还是请别打扰他了。我甚至怀疑他根本没期待我来。”

“恰恰相反,先生,他说他一直都希望您来呢。”说完这个佣人转身就走了,留在阿尔弗雷德穿着一身简陋的西装站在大厅里。这是他当下在南北战争期间唯一能负担得起的衣服了。

亚瑟可能只是不经意说了那句话,他想,毕竟阿尔弗雷德每年也还会回些蹩脚的理由回绝他的邀请;但他在还是想碰碰运气,眼神瞟过通往客厅的门的缝隙希望能看见亚瑟的身影。明亮的灯光和欢快的音乐从门缝间倾泻而出,夹杂着人的欢声笑语。在看到熟悉的面孔时他松了一口气——弗朗西斯正和一位带着头花、留着棕色长卷发的漂亮女性交谈着,吉尔伯特则在和一个带着严肃表情、金发碧眼的年轻男人聊着天。他也认出了橄榄色肌肤的安东尼奥,和看起来总是很严肃的贝瓦尔德*。但他并没有看见亚瑟。

吉尔伯特向来是眼尖的那一个,这次也毫不费力地立刻注意到了阿尔弗雷德的存在。他阔步走过来,推开门,把阿尔弗雷德拽进门内。

“终于肯屈尊来看我们这些人了,是吧?!”他快活地嚷嚷道,拽着阿尔弗雷德领子的后端把他拉进房间,“在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之后!”

“你好啊,吉尔伯特。”阿尔弗雷德有些喘不过气地问候他,好不容易挣脱开来,“好久不见了。”

“上次见大概还是1789年呢!”吉尔伯特转向他身边的同伴,后者正努力隐藏起自己的存在感,“阿西,这就是亚瑟家那位著名的新秀。”

“哦,我知道了。”那个年轻男人礼貌地伸出手和他握了握,“我听说过您,阿尔弗雷德·琼斯。我是路德维希。”

他的口音挺像吉尔伯特的——即使英语说得足够完美,但语调中深沉和刻板依旧显而易见。

“我的弟弟。”吉尔伯特解释道,眉毛挑了挑,“但别觉得是我把他给顺进来的;他可是位贵客呢。维多利亚和阿尔伯特之前也总喜欢把他邀请来,在那发生之前……好吧,你应该也听说了阿尔伯特的事情了。”

“嗯。”阿尔弗雷德打量着路德维希,“那么……我猜您和亚瑟应该挺熟的,对吧。”

路德维希点了点头。

“我们是朋友,是的。”

“听上去不错。”阿尔弗雷德的声音有些僵硬。

“说到这儿,亚瑟到底上哪儿去了?”吉尔伯特响亮地问道,“他可最好别又在和贝儿调情了,毕竟我还想和她有个机会的……”

“他和女王陛下在一起。”路德维希的眼神看向台阶,“他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哦,对了,她现在也不怎么出家门了……”吉尔伯特翻了个白眼,“所幸亚瑟简直像她的第二任丈夫一样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她甚至都没那么好看——”

“吉尔伯特,”路德维希尖锐地说,“你说得过火了。再说……”他清了清嗓子,对台阶点了点头,“……被他听见也不太好。”

阿尔弗雷德顺着路德维希的视线望过去,在看见亚瑟走下楼梯的身影时心跳漏了一拍。他看起来太美了,全身上下都闪耀着站在世界巅峰的大国特属的优雅和自信——这确实也是他的世纪,他的帝国比当年罗马的还要大上很多很多倍呢。他身上的衣服就能体现这一点,全是用他领土上能找到的最好的材料量身定制的:闪着光的丝绸和精致的塔夫绸;带着燕尾的黑色晚礼服内是酒红色的背心,其上的阔领带闪着和他头发一样的铂金色。穿过其间的红宝石胸针闪着和跨过他胸膛的肩带一样浓烈的红色。印象里亚瑟总穿着破旧束腰外衣或者沾满泥点的军服的阿尔弗雷德简直这个插画里走出来的王子给惊呆了。

“我的天啦(德语),”吉尔伯特狡猾地笑,“小阿尔弗雷德看到什么喜欢的人了吗?”

“什……?不——不是,我只是——”

但下一秒吉尔伯特就吹了声响亮的口哨。路德维希因此皱了皱眉,棕头发戴眼镜一脸不开心的钢琴师一连弹错了几个音符。亚瑟蹙着眉抬起头,在人群间扫视着。

“什么啊,别,别把他叫来!”阿尔弗雷德从牙缝间挤出这几个字;虽然他已经惊恐地发现亚瑟已经穿过打扮光鲜的客人们向他们走来了。

“啊,我才不会在这里干坐着看你整晚都眼巴巴地盯着他呢。”吉尔伯特低声说,“等他醉了谁都没法和他聊天了……”

“我希望你能意识到,”亚瑟走到他们跟前恼怒地说,“罗德里赫这下子又要整晚都不高兴了;除了这点,你居然胆敢在女王陛下还在房间里时给我来这套无礼的把戏——”

“对对对,亚瑟就是喜欢维基**,随便吧。”吉尔伯特挥了挥手表示不屑,接着他指向阿尔弗雷德,后者正试图藏到路德维希身后。“看看谁终于肯露脸了。”

“哦!”亚瑟惊讶地对他眨眨眼。“阿尔弗雷德!真是……真是个惊喜。没想到你会来,真的,但……”

“啊,好吧,你知道的……”阿尔弗雷德尽其所能看上去无所谓地耸耸肩。“我也没什么别的事情好做了。”

“嗯。”亚瑟挑了挑他的粗眉。“对,我猜你确实没有吧。”

说完这句话后他翡翠般的绿眼立刻转向了路德维希,对他用德语问候了一声。路德维希微笑着回礼,然后跟着亚瑟走了。两人立刻消失在了人群里。

“哈。”吉尔伯特看上去有点失望。“好吧,真无聊。”他看着阿尔弗雷德,后者因亚瑟不温不火的态度而有些萎靡不振。“……即使如此,你也不该是这种态度啊。就算我这么不在乎欧洲礼节的人都知道:在你收到亚瑟·柯克兰的圣诞酒会的邀请时你肯定就没别的更好的事儿参加了。他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啊。”

“拜托,”阿尔弗雷德不耐烦地说,“他明明知道我最近一直都为南北战争而烦心——”

“那真是太糟了。”吉尔伯特打断他,用力拍了一下阿尔弗雷德的额头。“他是个帝国——那些毫无同情心的混蛋们啊。随着国土面积的增长越发如此。如果你想得到他的注意力,你还得再努力些。”

“谁说我想得到他的注意了?”阿尔弗雷德死命否认。

“我看起来傻啊?”吉尔伯特对他招招手。“来吧;我们脱掉鞋在楼道里滑旱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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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尔伯特最终还是喝得酩酊大醉,靠在一脸不情愿的弗朗西斯身上,后者正努力挣脱试图去搭讪一个穿着粉色礼服的丰满女人,留下阿尔弗雷德一人闲坐在躺椅上。时钟的时针慢慢靠近12这个数字,晚宴也随之临近结束了——圣诞节也即将结束了。宴会的食物和同伴都很精彩,阿尔弗雷德也真的享受到了。但即使吉尔伯特再怎么缠着他,他在这些欧洲老牌国家面前还是有些隐隐的不适。他们对他也多半不是很感兴趣。

所以他在亚瑟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一屁股坐在他身边那一刻被惊到了;对方只是疲惫地闭上眼睛,捏了捏鼻梁,舒张了一下他纤细的腿。

“累了?”阿尔弗雷德问道(他也没什么别的好问了)。

“对,”亚瑟呻吟,“我总忘记了我在这些闹剧里总是拼命阻止别人打碎东西的那个人……”他睁开眼,看向阿尔弗雷德。“你累了吗,阿尔弗雷德?”

“是的。”阿尔弗雷德停顿了一下。“话虽如此……”

亚瑟理解地点了点头。

“我也猜到了。”他安静地说,“我知道那些战争对你做了些什么。无处可逃的感觉。”他忽然伸出手放在阿尔弗雷德的手上,轻轻地拍了拍。“我很抱歉,你知道的,关于林肯。他是个好人,也对你很好。”

“谢谢。”阿尔弗雷德对他微弱地笑笑。“我很想念他。没了他收拾这堆烂摊子简直难上加难。”他下唇包着上唇呼了一口气,额发因此飘扬起来。“……我也很抱歉,关于阿尔伯特。***”

“啊,确实是。真是难啊——女王陛下自打那时候起也没有开心过。”亚瑟心不在焉地整理了一下他的肩带,“但见到你真好。你今年没造出些借口不来真的很让我开心。”他对房间挥了挥手;房间里充斥着烧尽的蜡烛的味道和快熄灭的炉火的咔哒声,高大的圣诞树上挂满各种颜色的玻璃球和小小的白蜡烛。“你觉得这棵树怎么样?这是路德维希的主意。”

“我挺喜欢的。”阿尔弗雷德礼貌地点点头,这才瞟了它一眼,“看起来很好看。”

亚瑟忽然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我期望太高了。”他喃喃自语,“还期待着你不会这么疏远地对我。毕竟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我没在疏远你。”阿尔弗雷德说,神情有些恼。

“哦,但你真在这么做。”亚瑟再度叹了口气,“不是故意的——但原来我们间那些东西已经没有了。”他悲伤地笑笑。“那种相互信任的亲近感。”

“我还以为我们1776年就把这种感觉给毁掉了。”阿尔弗雷德干巴巴地说。

“但我还是我啊。”亚瑟逼问道,神情带着些许痛苦。

阿尔弗雷德仔细审视着他;坐在他身边的这个国家简直是财富和荣耀的象征。亚瑟如今看起来如此美丽,他的头发像上好锻造的金丝,他的两颗绿眼珠如翡翠般明亮。他早就不是那个他殖民地时期认识的、总带着一袋子糖果玩具和一肚子疯狂故事的少年了;他也早就不是那个总期待着冒险却装作大人的总是雀跃着的私掠者了。阿尔弗雷德如今发现他真的很难将他当年那个天真而调皮的监护人和如今他眼前这个贪婪而无情的美丽生灵划上等号。

“是吗,亚瑟?”阿尔弗雷德只能轻轻地问道。

亚瑟高傲地嗤了一声,双腿交叠。

“我还想问你这个呢,”他冷淡地说,“你才是那个从又小又可爱的殖民地长成……长成……这副模样的!”他恼怒地对阿尔弗雷德挥了挥手。“你才是那个变了的人,我的朋友。”

“好吧。”阿尔弗雷德看向天花板。“我猜是的。”

他猜亚瑟应该是很醉了,不然他绝不会在之前显然被他不符合欧洲式的礼节冒犯到之后还会和他聊他小时候的事情;但不管怎么说,他还是为他不费功夫就得到了亚瑟的注意而有些沾沾自喜。或许时间确实会平复一切伤口。他们之间的感情或许在时光的冲洗下慢慢变淡了,但总归一直都在。

亚瑟忽然靠向他,头顺势枕在他的肩膀上。

“你在那里一个人孤独吗?”他问,“马修除外。”

“有点吧,”阿尔弗雷德承认,“但这并不意味着我想再次成为你的殖民地了啊。”

亚瑟笑出了声。

“天啊,我知道。我只是好奇呢。”他叹气。“我也是——虽然我有一整个帝国,但有时我还是觉得……太孤独了。”

“这就是你举办这些酒会的原因吗?”

“我猜是的。其实有些可悲了,真的,相对于我这么强大这点来说。”亚瑟又深深地叹了口气。“天知道如果没人注意到我了我会怎么办。”

阿尔弗雷德停顿了一下。

“或许……或许我们两个以后可以花更多时间相处。”许久后他说,“像从前那样。”

“我也这么想。”亚瑟手握上阿尔弗雷德的,“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了。但这并不意味着我还想成为你的殖民地啊。”

“够了吧你。”他们十指相扣,身体再度靠近对方的。“有时改变也是件好事:这样……我们也能成为朋友了。”

“嗯。”阿尔弗雷德懒洋洋地看着对方,看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还是闭上了眼睛。灯光在两人重叠的身影上跳着舞,暖洋洋的,阿尔弗雷德几乎能感到亚瑟呼出来的气打在他皮肤身上的感觉。“……你知道吗,亚瑟,作为世界上最大的帝国……你并没有像其他人说的那么坏。”

“我真没有,”亚瑟轻轻同意道,双腿交叠起来,以一种尽可能优雅的方式蜷在阿尔弗雷德身边。在人群交谈、木柴燃烧的白噪音里只有他们间横贯的沉默。罗德里赫正弹着一首半原创的轻柔钢琴曲。

“对了,”亚瑟突然以同样轻的声音加上一句,“如果我再看见你在我的楼道里滑上滑下的话,看我不把你的头给拧下来。”


* 贝瓦尔德(Berwald)就是瑞桑(APH瑞典)

** 指的就是维多利亚女王:维基(Vicky)是维多利亚(Victoria)的昵称

*** 这篇文的设定是在1865,上文林肯是在1865年四月被刺杀,阿尔伯特亲王则是1861年感染风寒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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